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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学家眼中的世界

2011-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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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学家眼中的世界
符号学作为一门学科,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的皮尔士和索绪尔等哲学家和语言学家那里,在当代它主要跟意大利作家翁贝托·埃科有关。符号学是什么?符号学的威力被夸大了?符号学到底是什么意思?符号学研究的就是意义,或者说图像和词语如何有所意指,我们如何从上下文中引出意义。符号学,符号学家眼中的世界,符号学是什么,能指和所指

[观察] 符号学家眼中的世界 2011年11月21日上海壹周 (2011.11.21 小文艺03)
文/贝小戎

美国小说家杰弗里·尤金尼德斯1993年出版的《处女自杀》被索菲亚·科波拉改编成了电影。2002年,杰弗里又凭《中性》获得了普利策小说奖。日前,他出版了新作《婚姻情节》。《婚姻情节》部分以1980年代初的布朗大学为背景,女主人公玛德琳·汉娜第一次听说符号学,是看到一位朋友回家时带着法国哲学家雅克·德里达的《论文字学》一书。玛德琳问那本书是关于什么的,她的朋友惠特尼说,德里达这本书恰恰是反对“一本书是关于什么的”这种观念的,如果说它是关于什么的话,那么,它写的是:我们不应该再认为书籍是关于什么的

符号学是什么


杰弗里·尤金尼德斯、获得奥斯卡提名的导演托德·海因斯、流行科学作家史蒂夫·约翰逊等一帮1980年代在布朗大学学习符号学的美国作家被认为形成了一股势力,证明了符号学在解读文化现象时的威力。

美国作家史蒂夫·约翰逊1980年代刚好在布朗大学读符号学专业,据说那时符号学在最受欢迎的人文学科中名列第三,但普通人对它一点也不了解,作者的一位亲戚说:“啊,符号学,研究植物如何在光照下生长,是一个很重要的研究领域。”普通人不了解符号学并不奇怪,晦涩是符号学的应有之义。

符号学到底是什么意思?符号学研究的就是意义,或者说图像和词语如何有所意指,我们如何从上下文中引出意义。

符号学作为一门学科,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的皮尔士和索绪尔等哲学家和语言学家那里,在当代它主要跟意大利作家翁贝托·埃科有关。索绪尔说,词语没有内在的含义,词语只是一个能指,必须跟所指结合起来,才能组成一个符号。纯粹的符号学是一种以语言为基础的社会理论,如果语言决定了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思想又决定了我们的文化,那么我们在寻找理解文化的钥匙时,便可以从语言的基本结构入手:符号、象征、比喻、叙述手段、修辞。这些工具既可以用来解释耐克广告,也可以用来解释里根的演说。

在1980年代中期的布朗大学,符号学大旗下聚集了十多种群体:德里达的解构主义、后弗洛伊德心理分析、后女性主义、后结构主义、文化研究等。内部人士很少谈论符号学,而是笼统地说到理论。德里达和福柯等理论家是那时大学校园里的偶像。尤金尼德斯写道:“在追逐金钱的1980年代读大学显得不够激进,符号学是第一种散发着革命气味的东西。它划了一道线,选定了一些人,它复杂,是来自欧洲大陆的,谈论虐待、雌雄同体、性和权力等敏感话题。”

史蒂夫写道:“读研究生时,我参加一个关于德里达的研究班,还去访问过德里达本人,他谦虚地回答我们的问题。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他好像是在说些什么,而不是在说谈论任何东西都是不可能的。我一个同学还提了一个漫无边际、自我指涉的问题,上来就抹除了答案的本质。我记得德里达咧嘴笑了,停顿了很长时间之后,他说,对不起,但我没听懂你的问题。好像一个时代终结了:德里达都希望问题被说得更清楚。”

符号学不只是一种来自法国的时髦学问。它让人感到狂喜,觉得日常生活的世界,尤其是媒介的世界,包含一层秘密的含义,可以用正确的工具把它破解出来,从而进入一个隐藏的知识世界。许多学习符号学的学生毕业后在媒介和艺术领域产生了巨大影响;许多符号学家也在数字媒介的初期发挥了重要作用。强调文本游戏的符号学的世界观会使他们能够立刻与超文本的、混乱的网络产生共鸣。符号学仍在教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寻找新的可能性,把符号变成新的奇观。

伦敦大学研究员肖恩·霍尔兹在《符号学的75个基本概念》一书中说,符号学(Semiotics)是关于记号(Signs)的理论,它源于古希腊文中的“Semeiotikos”一词,本意是“记号的解说员”。标记对人类的存在异常重要,它记载了人类所有的沟通形式。在符号学概念的引领下,我们可以越过文化制造的意义沼泽。

他举例说,卢卡斯·克拉纳赫创作过一幅油画,《伊甸园中的亚当与夏娃》,画中撒旦以苹果诱惑夏娃,夏娃摘下一只苹果递给亚当。其实夏娃受到苹果诱惑并非《圣经》中的说法,《圣经》里并未提到苹果,只是说果子。因此,可能是一只橙子或者无花果诱惑了夏娃。在克拉纳赫的作品中,苹果作为能指,被当作诱惑(所指)的象征。既然苹果可以代表诱惑,选择其它水果也能表达出同样的意义。这幅作品之所以在交流上十分成功,是因为我们的思维早已将画中苹果的形象同诱惑的观念连接起来。

能指和所指之间可以存在多种关系。同一能指可以对应多个不同的所指,同一所指也可以拥有多个不同的能指。比如:苹果可以分别代表诱惑、健康和水果,而在英语中的Apple、法语中的Pomme、德语中的Apfel都表示苹果。

符号学的威力被夸大了


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英语教授詹姆斯·西顿认为,符号学的威力被夸大了。

文本主义曾经是一种只有研读德里达的作品的人才知道概念,它认为应该把世界看作文本。现在,它跟心理分析和新历史主义等理论一样,从炙手可热变得不那么流行了。但文本主义获得了新生,成了一种向大学新生教授的世界观。

文本主义读本《世界是一个文本:写作、阅读和思考文化及其背景》2008年出了第二版,宣称:“我们应该把整个世界看作某种能够也应该解读的东西。简而言之,我们能够把世界看作一个文本。”该文集序言中说:“世界是一个向阐释开放的文本这一观念源自符号学,符号学的主要观念是,一切事物都是一种符号。”掌握了符号学的学生解读我们的世界这一文本时,会更加具有批判性、更有想法。书中提到的文本包括人际关系和人。编辑甚至说连读者也是一个文本,值得或有待他人解读。

无疑,把事物、情境或人看作文本有些用处,但人的身体跟文本不同,传统的文本一旦印好就不会变化,人却在生长变化,有时会生病,最终会死亡——人的死亡可以跟书的绝版相比较,但也有很大差别。

另一方面,世界是一个文本这一概念很大程度上源自对德里达《论文字学》中一段原文的误译,他的原话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没有外在文本”,而非“文本之外别无他物”。后者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它比前者的表述更加极端,与我们的常识相矛盾。美国哲学家理查德·罗蒂说,这无异于误导性地说我们不应该把现实看作清楚明白、不带面具、赤裸裸的东西。“文本之外别无他物”另一个吸引人的原因是,现在年轻人在寻找其身份认同时,广告提供了一种回答。广告告诉我们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游戏,我们购买的一切都是一个符号,告诉别人关于我们自己的信息。一种认为我们都是文本的哲学是与这个时代合拍的。学习与这种哲学有关的技巧,我们就可以熟练地发送希望别人去解读的信息,并熟练地解读我们接受到的信息的言外之意。

文本主义对大学教授特别有吸引力,既然一切都是文本,评论家是最擅长解读文本的人,他们就最具备理解一切现象的能力,文本主义使评论家有理由不需要费心去理解物理学或化学就可以评论科学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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