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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有些富人为什么没格调

2009-04-09
中国富人
中国的有些富人为什么没格调
2009.04.09 新闻晨报评论专栏作者 薛 涌(发自美国)

最近偶然读了房产大鳄任志强先生陪女儿到美国一游后的随笔。他记录了美国的中产阶级因经济危机打击而全家自杀的惨剧,以及中国人在美国狂购豪赌的情景,最后不无满足地感慨:“曾几何时被美国人看不起的‘东亚病夫’如今已成了美国奢侈品消费的座上客,也成了赌城贵宾室中的大亨。美国的金融危机已危害到相当一批中产阶级的家庭生活,而中国的腾飞则让更多人可以实现美国梦了。”

我曾写过一文,称任先生写出了中国的富人是如何背叛了中国经济,在国内二千多万农民工失业、急需拉动内需的时刻,却跑到美国振兴人家的经济。为此,还招来一位有高级经济师之称的高管的“痛斥”。这里的是非,且按下不提。我更关注的是:中国的有些富人为什么如此没有格调?富人没有格调,对社会的影响是什么?

许多市场经济的信徒相信“涓滴”(trickledown)理论,即富人消费投资,刺激经济发展,最终惠及穷人。这种“涓滴”效应是否真那么灵,最近在美国引起不少争议,因为过去十年中,美国富人愈富,普通老百姓愈穷。不过,在文化行为上,这种“涓滴”效应确实存在。一些文化人类学家早就指出,人类的社会行为,有一种模仿等级。中层模仿上层,底层模仿中层。这样,在上流社会流行的一些时尚,经过一段时间会“涓滴”到下层。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许多下层的时尚也会向上涌动,比如足球本是下层社会的运动,现在也席卷了上流社会。

看看最近几年媒体的报道,中国一些富人们的时尚是什么?不外乎豪宅、游艇、赌博、名烟名酒、钻石珠宝,还有高尔夫。这些行为的“涓滴”效应也是明显的——众“房奴”们勒紧裤腰带买大房子、新房子,比赛豪华装修,大学生可以找不到工作,但高尔夫课是一定要上的。

在西方发达国家,富人并非没有这些东西,只是显得不那么炫耀。他们经常要展示的,是另一种文化行为。比如在环保上,许多富人拿自己的豪宅作试验,运用再生能源和绝热材料,互相比赛谁能把排放标准降到最低。这样的试验,耗资极大,省下来的能源费用远不够支付成本,违反了市场规律。也正因此,只有富人烧得起这种钱。但是,这样烧钱,最终可能发现和发展出最有效率的节能措施,一旦收益超过了成本,就可以“涓滴”到老百姓的生活中。他们的生活方式,等于为社会免费提供了绿色节能实验室。而你到中国的大网站搜一下就知道,国内各路名流精英纷纷买豪宅,可惜,也许我孤陋寡闻,至今还没有看到一栋环保式的。

再看体育运动。我曾写过不少文章,介绍在美国新贵们中流行的体育。比如,硅谷的IT精英中,特别流行极端运动:长距离自行车,铁人三项、深海潜水等等。这些时尚,可能会不断向普通百姓的生活中“涓滴”,对提高全民的健康产生积极作用。

中国大款们打高尔夫的理由,除了这玩意儿花费多、能把普通人排斥在外,还因为它属于最不需要体能的运动之一。中国的IT精英,有些三十几岁就过劳死,硅谷的精英到了四五十岁还在那里比铁人三项;中国的精英更希望炫耀自己有多少“身外之物”,要玩别人玩不起的,美国的精英则经常淡化这种“身外之物”,从事那些谁都能干、但自己干得很出色的,比如长跑,以此证明自己的内在品性。用一位四十多岁的IT精英的话来说,她之所以每天早晨四五点就起来训练铁人三项,一大原因是人们把硅谷视为年轻人的天下,她要用自己的体能证明自己在这里继续存在的理由。

当国内的一些富人跑到美国狂购豪赌时,希望证明的是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东亚病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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